第(2/3)页 姚德邦被按到侧席坐下。刚坐稳,一只骷髅杯就递到面前,杯底刻着“寿与天齐”四个字,里面盛满暗红液体,冒着热气。 “喝。”程度数坐在主位,拎着一把带血的斧头当酒壶,往自己杯里倒,“这是新取的,温着,最补心气。” 姚德邦看着那杯,喉结动了一下。 他记得小时候在茅山厨房帮工,大师傅炖鸡总说:心要趁热吃,凉了就有腥味。 现在这杯里的东西,也该是趁热喝的。 他伸手接过,低头嗅了嗅。一股铁锈味,还有一点淡淡的檀香——大概是杀人前点的香,熏进去的。 “大当家如此厚待,愧不敢当。”他轻声说,低头掩面,像是感动。 程度数冷笑一声,突然抬手,把整杯血砸在他脚前。 “哐”一声,骨头杯裂开,血溅上他的破道袍。 “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野蛮?”程度数盯着他,“是不是心里瞧不起?” 没人说话。所有小妖都停了咀嚼,目光钉在姚德邦身上。 姚德邦缓缓抬头,脸上没有怒意,也没有惧色。他看了看地上的血,又看了看案上跳动的心脏,忽然笑了。 那笑很淡,却稳。 “诸位豪杰在上。”他举起手中空杯,“小道敬这乱世乾坤一杯。” 说完,他伸手从案上取来一颗人心,掰开,咬了一口。 嚼了两下,咽下去。 满堂哄然大笑。 有人拍地,有人撞杯,还有人把整颗心扔进火堆,炸出一阵噼啪响。 程度数咧嘴,露出黑黄的牙:“好!从今天起,你就是我恶人谷的座上宾!谁敢欺负你,先问问我这把斧头答不答应!” 姚德邦坐着没动,嘴角仍挂着那点笑。他慢慢把剩下的心吃完,手指沾了血,在桌面上画了个符形——不是茅山正宗,而是歪歪扭扭,像是鬼画。 但他知道,这个符,能引火,能招毒,能乱人心神。 这才是他要在这儿活下去的东西。 酒过三巡,肉吃了五轮,有个独眼小妖忽然开口:“你既出身正道,怎肯跟我们同桌吃饭?不怕脏了你的道心?” 姚德邦放下啃了一半的腿骨,擦了擦手。 “道心?”他轻叹,“正道只许人成仙,不许人活命。我守清规二十年,换来的是一脚踹下山。妻离子散,家破人亡,连口薄棺都买不起。你们说我该恨谁?” 他顿了顿,看向众人。 “你们杀人为生,我看得见;你们食人心肝,我也闻得到。可这世上,谁的手真正干净?官府抓贼,抄家灭门,三岁小儿也不放过;和尚念经,背地里养童男童女炼丹;那些所谓正派,为了夺宝秘籍,一样屠村灭寨。” 他站起身,走到火堆旁,从发髻里抽出最后一缕青丝,扔进火里。 第(2/3)页